12月13日起，上海明確除養老機構、兒童福利機構、醫療機構、學校等特殊場所外，其余場所不再要求查驗“場所碼”等健康碼，不再要求掃“場所碼”（含“數字哨兵”）。這意味著，在疫情防控方面，上海正走向近2年來最大程度的“放開”。

　　12月15日，大江東工作室走進位于普陀區長征鎮的天地軟件園，走訪園區內企業，請他們談談“放開”后的變化與感受。

　　過去出差，防控政策一變嚴，就要連夜走

　　來到真北路附近的天地科技廣場1號樓，不需要掃“場所碼”、亮“健康碼”，也不需要登記個人信息，就可直接走進樓內。面對這樣的“無拘無束”，記者還有些不習慣。

　　天地軟件園物理空間達30萬平方米，注冊有近3000家企業，互聯網和智能軟件相關企業占比九成，園區各類企業員工近2萬人。

　　“防疫物資保障、場所消殺，這些都是最基礎的”，說起這兩年的疫情防控工作，天地軟件園黨委副書記李欣有太多難忘：因為一個核酸異常人員使用過電梯，一棟樓就要封掉；有園區企業員工被封控在單位，要籌備各類生活物資進行保障；一段時間里，“陽性”此起彼伏，需要到處“救火”……

　　最近，特別是隨著12月7日國家疫情防控“新十條”公布，園區疫情防控的壓力眼見越來越小了。掃碼、測溫、封控等工作逐漸停下，在和疫情有關的工作中，眼下園區做的最多的，就是給需求的企業聯系抗原、N95口罩等物資的供應。

　　與此同時，企業卻越來越忙了，上午10點半，天地軟件園的路面停車位，車輛滿滿當當；前一天約好的采訪企業中，有兩家負責人都因臨時有工作或會議趕不回來。

收錢吧公司在天地軟件園內的辦公室。巨云鵬攝

　　“從公司內部看，‘放開’之后，感染新冠的同事數量肯定是大幅上升了”，“收錢吧”是天地軟件園知名移動支付類企業，結束一個會議后，公司聯合創始人陸斯惟接受了采訪，“從上周開始，不少同事和客戶都不能面對面溝通了，可能連線上會議都開不了，因為大家都‘陽’了，在居家休息。”

　　陸斯惟負責公司的大客戶業務，團隊分布在北京、廣州、重慶、武漢、廣州等地，這兩周，各地成員都逐漸開始“陽”。

　　“雖然身體可能有點不舒服，但大家心態上和之前肯定不一樣的”，陸斯惟和團隊出差較多，這兩年最大的擔心都是在路上，要時刻關注各地的防控政策，一變嚴，可能就要連夜走，否則就可能被隔離，耽誤工作，“之前出差回來，有‘返滬不滿5天’標記，一棟樓里我上午下午各見一個客戶，中午咖啡館不讓進，只能回公司，路上來回浪費2個小時。”

　　如今，雖然有員工因為“陽性”居家休息，有員工正常在辦公室工作，但大家都不會因為新冠再過度恐慌。就在15日當天，公司每年具有標志性的騎行活動如常進行，上百員工從全國各地飛赴海南一起騎自行車，十分熱鬧。

　　一天20多個員工“陽了”，不影響企業正常經營

　　“波克城市”是天地軟件園里這些年發展最好的一家互聯網企業，辦公區是大開間，員工們坐成一排，在電腦上設計和創作。

　　“大家離得很近，之前的話，員工里有一個感染，那一大批人都要被定成密接”，波克城市高級行政經理從鑫潼說，開放工位，集中隔離一拉就是一大波人，“為了不影響工作進度，我們只好把主機、顯示器這些全部送去隔離點。”

波克城市專門培訓幾名員工為大家做核酸檢測。巨云鵬攝

　　眼下的情況，大不相同了，按照“新十條”和上海市有關規定，員工感染的話就居家休息，不再有大規模的集中隔離和轉運，企業壓力大大減小。

　　“我們在公司內部平臺上做一些宣傳和科普，讓大家有更科學理性的認知，也備了一些藥品和抗原。如果員工買不到藥，就閃送過去”，從鑫潼說，這兩天員工里感染的像“雨后春筍”，光12月14日一天就新增了20多個陽性。但并沒有影響企業正常經營。記者看到，各個工位上，在崗職工均正常工作，午餐也如常供應。

　　“我就發燒2天，屬于癥狀較輕的”，波克城市副總經理張韜上周剛剛“陽過”，居家隔離后，測了兩次核酸均是陰性，這周已經上班。“返陰”之后，他還特別開車和坐地鐵出門體驗，“不用掃碼、不要查驗，感覺很自由，回到了3年前……”

　　“一家連鎖KTV，全國400多家門店，我們為他們提供收款服務”，陸斯惟也在觀察“放開”后的變化：到上周一即12月5日前后，這個KTV品牌的營業情況為三年來最低值，全國只有約三分之一的店鋪有進賬，“12月7日‘新十條’出來，活躍門店數‘嘩’一下就上去了，從中可以看出消費者迫切的心態。”

　　消費不會一下恢復，但對明年充滿期待

　　即便在今年遭遇大規模疫情影響，天地軟件園今年1到10月還是實現了園區企業納稅26.22億元，比去年全年的18.3億元高出近8億元，實現逆勢的強勁增長。

　　在李欣看來，這個成績背后，園區在人才、政策等方面提供的服務是一方面，最主要的還是企業自身強烈的發展愿望。

　　“對我們企業來說，業務是第一優先級的”，陸斯惟打比方說，疫情防控最嚴格的時候，如果園區不讓進公司，那么翻墻也要進來工作。

　　收錢吧有注冊商戶700余萬家，從這些商家的交易數據看，今年的交易峰值在9月24日，達到4300萬筆，平均客單價是50元；在12月“放開”后，交易的日均筆數較那時下降10%，但平均客單價上升到76元，顯露出“囤貨”現象。

　　“消費力的恢復不會一下子起來，會有一定的時間，但我們對明年的情況充滿期待”，陸斯惟說，對企業來說，信心是最重要的，企業的投資、決策是向長遠看的，看政策的開放度、市場的恢復情況。就服務的客戶看，很多品牌目前不太敢開線下店，“有些企業的信心還是很脆弱，這種時候不能搖擺、不能走回頭路，需要通過穩定員工健康、穩定醫療機構秩序，增強企業的線下營商信心。”

　　波克城市正在推進企業的“游戲+”業務發展，包括“游戲+醫療”“游戲+教育”，他們和醫療機構共同研發的斜弱視治療訓練系統已經上線。“對于這樣的創新業務來說，線下應用場景非常重要”，因為“彈窗”等原因，本來需要經常到北京出差的張韜，今年一共只去了兩次，“最低谷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在疫情防控各項政策上，只要不徘徊、不反復，可預期，對企業來說就是很好的環境。”

　　陸斯惟覺得，當下還有一些可以優化的空間。1月份他計劃去馬來西亞出差，現在上海到吉隆坡的機票很便宜，就2000元左右，但回上海的機票價格要10倍以上。

　　“這個價格，甚至比先飛香港、再到深圳、再從深圳回上海的成本還要高”，他覺得，進一步優化國內外互通的一些政策，有利于企業的對外交往，“讓國內外都能感受到我們國家開放的舉措，進一步提升發展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