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為王彥凱和戰友協同轄區群眾開展山口巡查。通訊員 鐘鑫 應俊 記者 張宇 攝

　　德瑪隆，位于山南市洛扎縣拉郊鄉白玉地區，是中國與不丹的邊界前沿。這里海拔3500米，屬峽谷森林地帶，冬季氣溫低至零下20攝氏度，夏季則是連綿不斷的陰雨，每年封山期長達5個月。

　　雖說是高原，但陽光在這里卻十分稀罕。可就是在這人跡罕至、環境惡劣的地方，有一群人，像扎根在德瑪隆山坡上的大樹一樣，守護著這里的一草一木。

　　這群人里，有一位已經在這里執勤、工作了5個年頭，他叫王彥凱，是西藏出入境邊防檢查總站山南邊境管理支隊拉郊邊境派出所的一名轉改民警。

　　“只要眼睛能看得清，我就依然是在衛國戍邊”

　　初見王彥凱，高高的個子，瘦削里透著干練。

　　“班長很奇怪，跑得慢、反應也慢……”新警何洪成對王班長的日常舉止感到不解，覺得班長和其他人不一樣。

　　王彥凱確實不一樣，他頭上有一道長長的疤，從左耳延伸到右耳，乍一看，非常瘆人。正說著，同樣在派出所待了5年的張亞宇打斷了何洪成，“你知道啥啊，班長那是遭了老罪了……”

　　2012年，還是隸屬于武警西藏邊防總隊戰士的王彥凱，在執行任務時發生重大意外，兩年間做了兩次開顱手術。時至今日，王彥凱左額頭上還安裝著將伴隨他終生的一塊4×6cm鈦合金網，以代替顱骨。但只要一到海拔較高的地方，或者遇冷、勞累，頭痛就會發作。

　　“頭頂一塊金屬、一道傷疤，還缺了塊頭骨，整個頭都不舒服，每天提不起氣、沒精神，感覺自己是個‘殘廢’。”談到術后幾年來的感受，王彥凱如是說。

　　新冠病毒肆虐全球時，“外防輸入、內防擴散”成為拉郊邊境派出所民警山口執勤的任務之一。王彥凱不顧自己曾做過兩次開顱術的情況，主動請纓前往德瑪隆一線執勤點駐守了4個月。

　　面對被頭痛一次次困擾、戰友們時不時勸他撤下，他卻暗下狠心：“只要我眼睛能看得清，哪怕是在邊境上坐著躺著工作，我就依然是在衛國戍邊。”

　　“把群眾的事情辦好，而且要第一時間辦好”

　　拉郊鄉德瑪隆新村是新成立的搬遷居民點，有70戶239名群眾。這么多人遷過來，建檔立戶、信息采集、政策宣講等工作亟待開展。

　　不管條件多么艱苦，群眾生產放牧到哪里，派出所民警們的移民管理工作就跟進到哪里。“跟群眾打交道，要設身處地為他們考慮和服務，把他們的事情辦好，而且要第一時間辦好。”王彥凱說。

　　一個月下來，王彥凱走爛了一雙鞋，他根據走訪情況，及時向上級提交“加強和改進拉郊邊境地區易地搬遷安置點社會治安管理服務”相關調研報告，針對性解決易地搬遷安置存在的治安隱患。

　　德瑪隆新村距離派出所有一個多小時的車程，群眾來派出所辦理業務，有時恰逢午休和周末，王彥凱作為負責戶籍工作的業務民警，從來沒有因為不是辦公時間而拒絕過群眾的請求。

　　村民旦增的二兒子今年4月出生，他多次來派出所辦理業務，與王彥凱接觸頻繁，關系逐漸熟絡起來。

　　今年6月，王彥凱按計劃休假。拉郊鄉到洛扎縣城沒有公共運營客車，民警休假只能在路邊攔“順風車”，有時運氣不好，一天都等不到。王彥凱這次運氣不錯，剛出門，就“偶遇”了旦增。下車時，王彥凱要付車費，旦增說什么也不肯收，只說自己剛好要到縣城辦事，順道載人不收車費。

　　“這里的群眾很淳樸，只要真心對待他們，他們一定會把你當作親兄弟來看待。作為一個‘老德瑪隆’，要把群眾當自家人。”王彥凱對記者說。

　　“第一次曬到太陽，我們都興奮得不行”

　　在這片原始森林里，王彥凱和派出所戰友執勤巡邏的點位一共有9個，各點位環境差異很大，海拔從2900米到4500米不等，但最高的點位海拔有4900米，有的點位一年四季只有雨雪不見太陽。

　　剛開始，德瑪隆不通公路。王彥凱和戰友們需要徒步10多個小時才能到達點位，帳篷、床、大米等生活物資全靠自己背到目的地。而他，要比別人多帶兩樣東西：布洛芬和硝苯地平。

　　冬季大雪封山，換勤的時候，他們早晨從執勤點徒步至4800米的切公拉山頂，要走很遠的路，“遇大風大雪天氣，走路走得腳都快抬不起來了。眼看就剩幾百米的山路，硬是走不動。”王彥凱說，在切公拉山頂與單位的車匯合，晚上才能到達派出所。

　　有個執勤點叫俄若拉，是一片海拔4900米的沼澤地，全是霧氣，能見度非常低，是所有點位里環境最惡劣的。王彥凱和戰友們在湖邊的碎石上鋪草墊，然后搭上簡易帳篷過夜。據他們回憶，在那里從沒見過太陽，雨雪卻沒有間斷過，他們住的帳篷被大雪壓塌過兩次。

　　“沒電沒網都不是問題，關鍵是這里潮濕得找不到干柴生火，所以我們沒法取暖。晚上睡不著，大家都缺氧頭疼，早上醒來蓋的三床被子全是濕的，就算是最野的‘驢友’帶著專業的防潮墊估計也扛不住。”王彥凱的玩笑里，飽含著在惡劣氣候執勤的辛酸。

　　2021年6月，俄若拉上空的云霧突然散去，陽光灑了下來。王彥凱和戰友們高興得跳了起來，這是他們第一次在這里見到太陽。“第一次感覺到，陽光是如此珍貴，我們都興奮得大喊大叫起來，整個山谷都能聽到。”王彥凱回憶道。

　　王彥凱出身農村家庭，樸實本分是他給人的第一印象。記者問他，你覺得自己偉大么？他反問了一句：“你覺得這些樹偉大么？我們其實跟這些樹差不多，沒做什么，只是長在這里，守在這里。我們在，國土就不會少一寸。”

　　是啊，從武警邊防部隊到移民管理警察，從橄欖綠到藏青藍，他就像是德瑪隆山坡上的樹一樣，寒來暑往、春去秋來，向下扎根、向上生長，甘于寂寞、樂于堅守，用青春和熱血澆筑忠誠的品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