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已進入中度老齡化社會。在醫院、公園、商場等公共場所，安全、便捷如廁是老人的切實需求。然而記者調查發現，目前在多個公共場所的廁所中，方便老人蹲下起身的扶手卻“冷熱不均”——無障礙廁位扶手成標配，普通廁位則難覓。不少老人呼吁并期盼，普通廁位也能盡可能安裝扶手。

　　數量少

　　普通廁位難覓扶手

　　家住西壩河中里社區的劉奶奶，幾乎每天都會在小區周圍散步。“出門前都不敢多喝水，就怕在外面上廁所。”82歲的劉奶奶說，小區外面倒是有一個公共衛生間，但里面的蹲便沒有扶手，蹲下起身都很困難，“歲數大了，腿腳使不上力氣。站的時候只能先用手摁著地，再撐住兩邊的隔板慢慢起來，有幾次差點兒摔倒。”

　　記者來到位于七圣南路與西壩河南路交叉口附近的公共衛生間，發現這里雖然設有一個帶扶手的無障礙衛生間，但位置更靠近男廁，很少看到女性使用。在女廁中，四個隔間均為蹲便，兩側隔板或墻壁上都未安裝扶手。

　　老人較多的胡同居住區，也有這樣的情況。在永寧胡同一處公廁男廁中，雖然靠墻一邊有專門的無障礙廁位，里面安裝了供人如廁使用的扶手，但緊鄰的另外三個蹲便則沒有扶手，小便池前也沒有安裝扶手。“現在胡同里廁所的數量和衛生都很好，就是扶手多一些就更好了。”居民羅大爺說，有時候遇到無障礙廁位有人時，自己就不得不去使用沒有扶手的普通廁位，“都給裝一個，是好事。”

　　而在公園和商場，普通廁位的扶手也普遍緊缺。在景山公園，分別位于東西兩側的公共衛生間也只在無障礙衛生間里設有扶手，而普通女廁的蹲便和坐便并沒有。陟山門街上，公共衛生間同樣難覓扶手。從廁所出來的王奶奶說，自己患有退行性關節炎，膝蓋一用力就疼，“現在家里做適老化改造，一般都會在衛生間裝扶手，外面什么時候也能給裝上呢？”

　　一些大型商場里，普通廁位也很難找到扶手。以朝陽大悅城為例，無障礙衛生間的馬桶旁安裝有不銹鋼扶手，不過女廁隔間內并無扶手，僅有的置物盤通常用來放手機，承重十分有限。

　　安裝亂

　　找扶手就像“開盲盒”

　　記者走訪街邊公廁、公園、醫院、商場等公共場所發現，“搭把手”的扶手，在無障礙衛生間或無障礙廁位已成標配，但普通廁位普遍缺少。即使部分普通廁位有扶手，數量有限不說，也很難從隔間外看出來，找扶手就像“開盲盒”。

　　在北京中醫醫院，前來看病的老人絡繹不絕。一層門診服務中心附近，無障礙衛生間里面的馬桶、小便池和洗手池兩邊均裝有扶手。但不遠處的廁所里，隔間蹲便并沒有配備扶手。二層骨科診區，女廁分別設有一個蹲便和一個坐便。其中，蹲便沒有扶手，而坐便裝有扶手。

　　“總覺得坐便不太衛生，在外面還是希望能用蹲便，可蹲便沒扶手，蹲下就怕起不來。”身為老患者，84歲的吳奶奶說起上廁所就直犯愁，“要是能多裝幾個扶手，那就解決大問題了！”

　　位于美術館附近的一家醫院里，也有不少老人關心如廁問題。一層放射科附近的女廁里，記者發現蹲便一側隔板上裝有扶手，而坐便兩側沒有扶手。到了二層，女廁中無論是蹲便還是坐便，都不再安裝扶手。

　　而在東智義胡同、西智義胡同、永寧胡同和石燈胡同等多條胡同，不同公廁男廁安裝的扶手也不盡相同。有的從公廁外墻壁便裝了扶手，小便池也有扶手，有的小便池則沒有；有的扶手安裝在最里側靠墻廁位，有的則安裝在進門廁位。

　　在北海公園，情況更復雜。東岸衛生間設施較新，除了第三衛生間里設有扶手外，女廁最靠里的兩個蹲便各裝有一個小扶手，最靠外的一個坐便裝有“L”型的大扶手，而其他隔間并無扶手。據觀察，這些隔間門上只顯示是蹲便還是坐便，里面是否裝有扶手，則無法分辨。而南門衛生間的女廁，各在靠墻的一個蹲便和一個坐便隔間里裝有扶手，其他隔間并無扶手。而位于文創堂旁邊的衛生間，女廁內只有蹲便，且均未安裝扶手。

　　“一般上廁所都是就近找，能不能遇上有扶手的，就難說了。”陳奶奶經常來北海公園，但對于衛生間里的扶手分布還是一頭霧水，“每個廁所都不一樣，多半得靠碰。”

　　怎么裝

　　要權衡成本和安全

　　老人期盼廁位扶手“應裝盡裝”，而不是無障礙衛生間或廁位的“專利”。是否在普通廁位安裝扶手，成本或價格怎樣，又會權衡哪些因素？

　　采訪發現，就扶手的成本而言，主要受到材質、大小、長度、管徑規格、甚至顏色等多個因素影響。某一個因素變化，價格就會變化。不同品牌或廠家的不同規格的扶手，價格出入不小。最簡便的居家類扶手，單價低至幾十元、上百元，但室外公共場所的扶手，價格則從百元到數百元不等。

　　以公共場所常見的一款長約75厘米、實心防滑不銹鋼材質的易疊“L”型扶手為例，在某電商平臺上，“第3代”產品的價格在200元—250元之間，而“第4代”12毫米塑鋼鑄造的扶手單價則達509元，即使優惠后價格也近500元。

　　類似成本價格，在現實中得到印證。記者在北京市公共資源交易服務平臺查閱發現，某區2021年公共廁所無障礙設施改造采購中，衛生間扶手就是諸多采購內容之一。在最終成交的附件“分項報價表”中，不銹鋼扶手的單價為776.88元，無障礙坐便器“L”型扶手的單價為676.60元，無障礙坐便器“U”型上翻扶手的單價為975.10元。

　　隨著調查深入，記者發現成本價格只是安裝扶手的一個因素，更多的權衡還在實際安裝的環境，以及安全因素等層面。

　　“目前無障礙衛生間或廁位配備扶手等設施是有標準規范的，但普通廁位的話，還沒有強制性的硬性要求必須裝扶手。”西城區一家環衛分公司工作人員介紹，在公廁里安裝扶手，主要需考慮公共衛生間的大小、實際安裝環境，以及安全等因素，并不單純是錢的問題。

　　當前，為了確保扶手的牢靠，公廁里的扶手基本選擇靠墻一側安裝。“普通封閉式隔板的蹲便缺少扶手，主要考慮是隔板材質往往不足以支撐成年人起身瞬間的力度，避免產生人身安全和隔板損壞等隱患。”

　　誰來裝

　　多部門回應“考慮裝”

　　那么，普通廁位安裝扶手是否可行，又該找誰負責呢？記者咨詢了多個部門和相關單位，得到了正面反饋。

　　北京市老齡辦一名工作人員回應，將會對此建議進行研究，而后與市政市容等部門進一步反映，看相關部門是否有這方面的考慮。“我們是一個協調部門，會跟城管委、住建委溝通了解。給普通廁位安裝扶手有道理，不光是老年人，殘疾人也用得到扶手。”

　　“老人在家里安裝扶手，居家改造是歸屬民政部門管轄。出了家門的事項，就需要找具體權屬方去反饋。”北京市民政局工作人員介紹，普通廁位安裝扶手是一個關心老人的建議，“可以找環衛部門，以及相關的公園、商場、醫院方面等，權屬方有各自的管轄范圍。”

　　給普通廁位安裝扶手，也是一些游客的建議。在北海公園南門衛生間，有一本掛在墻上的意見簿。游客意見中，有人寫下“建議安裝拉手站起”，還附上了簡單的手繪示意圖。處理意見一欄，暫時沒有園方答復。記者撥打了北海公園的服務熱線，工作人員答復稱已收到這項提議，會跟相關部門溝通。如果可行的話，盡量為老人加裝扶手。

　　北京中醫醫院醫患辦工作人員回應，考慮到部分老人蹲下起身困難，醫院專門在一樓、二樓和三樓各選擇一個衛生間，設立帶扶手的坐便。得知有老人希望在蹲便加裝扶手后，對方答復稱會向有關部門反映，如果有合適地方，可以考慮加裝。朝陽區環衛中心一名接線人員也表示，給普通廁位裝扶手有一定的必要，因為涉及具體業務，已記錄下來作進一步反饋。（記者：李松林 宗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