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劉婷婷 法學副教授

　　“女子上公廁被毆打”事件仍在發酵。據浙江永康警方通報稱，19歲的犯罪嫌疑人俞某因涉嫌故意傷害罪，已被依法逮捕。關于嫌疑人的精神情況，受害女子徐某和嫌疑人俞某家屬有不同看法。徐某認為，俞某正常上班，電瓶車、手機也用得很熟練，“本人看上去是正常的”，屬于“心理變態”。俞某家屬則認為，徐某“精神不太正常”。11月21日上午，永康市公安局政治處一名工作人員表示，警方會給嫌疑人俞某做精神鑒定。

　　從法律上講，一個精神病人干壞事，與一個正常人違法犯罪相比，所承擔的法律責任明顯不同。根據我國《刑法》規定，“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認或不能控制自己行為的時候造成危害結果，經法定程序鑒定確認的，不負刑事責任”。在《治安管理處罰法》中，也有“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認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為的時候違反治安管理的，不予處罰”的明文規范。之所以如此立法，是因為精神病人不具備正常認識和控制自身行為的能力，不應付出同正常人一樣的違法代價。

　　當然，這不說是有點精神問題就能免責。對于一些輕微狀況的精神病人，法律明確規定，本人應該承擔法律責任。比如，《刑法》規定，“間歇性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時候犯罪，應當負刑事責任”，“尚未完全喪失辨認或者控制自己行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應當負刑事責任”。《治安管理處罰法》也明確，“間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時候違反治安管理的，應當給予處罰”。如果打人的俞某只是間歇性精神疾病發作，那么還是應當接受處罰的，只不過可以從輕或減輕。

　　對于精神病人的責任減免，往往指的是刑事、行政方面，民事責任不能一甩了之。精神病人屬于無民事行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根據《民法典》規定，這類人員“造成他人損害的，由監護人承擔侵權責任”，“監護人盡到監護職責的，可以減輕其侵權責任”；“有財產的無民事行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造成他人損害的，從本人財產中支付賠償費用”，“不足部分，由監護人賠償”。

　　就本案情況看，如果經過精神病醫學鑒定，俞某確定患有精神疾病，其父母等監護人恐怕也難辭其咎。俞某的父親接受媒體采訪時稱，俞某精神不太正常，“買了一大堆女人的東西在家里”，曾想帶他到醫院。如果這一情況屬實，說明監護人對俞某的精神狀況很早之前便已經知情，但沒有進行有效看管和治療。從這一點來講，應當承擔責任的不僅是行兇者俞某本人，也應包括他的監護人。

　　回到本案中，俞某是否屬于精神病人，還需要經過嚴格的醫學鑒定。目前，有關部門根據案情，特別是受害女子徐某輕傷二級的傷情，對俞某以涉嫌故意傷害罪依法逮捕，符合法律程序規定。至于是否啟動下一步的訴訟程序，“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還需要依據精神疾病鑒定結論。

　　無論結果如何，對于這樣一起性質惡劣、情節嚴重的傷害他人事件，法律都應嚴肅以對。合適的違法代價，是對當事人及其監護人的懲戒和警醒，對于公眾也不無教育意義，而這也是受害者及其家屬的必要慰藉。（劉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