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報記者 史天昊

　　7月17日，俄羅斯宣布中止執行黑海港口農產品外運協議，意味著確保烏克蘭通過黑海對外出口糧食的協議不再有效。該協議自去年簽署以來，已歷經三次延期，如今這份協議中止執行，對全球糧食安全及烏克蘭危機都將產生不可忽視的影響。圍繞協議的未來命運，各利益攸關方展開博弈。

　　協議歷經三次延期

　　烏克蘭危機去年2月24日升級后，烏克蘭和俄羅斯經黑海港口的農產品出口受到干擾。經聯合國和土耳其斡旋，俄羅斯、烏克蘭去年7月22日在土耳其伊斯坦布爾就恢復黑海港口農產品外運簽署平行協議。按照協議，各方同意設立聯合協調中心，對烏克蘭谷物等農產品經黑海出口運輸提供安全保障，也保障俄羅斯糧食與化肥進入國際市場。

　　協議簽署后，俄方多次就協議的執行情況表達不滿，稱關于俄食品和化肥出口正常化的協議未被履行，而這方面協議的履行情況將決定俄方是否繼續參與協議。俄副外長韋爾希寧曾指出，俄農產品出口正常化涵蓋的內容包括銀行付款、運輸物流、保險、金融活動和陶里亞蒂至敖德薩管道運氨正常化。

　　由于協議有效期為120天，經各方商議，該協議于去年11月、今年3月和5月多次得到延期。本次到期之日為7月17日，俄羅斯總統新聞秘書佩斯科夫當天對媒體表示，黑海港口農產品外運協議效力中止。俄外交部發言人扎哈羅娃當天也表示，俄方已向土耳其、烏克蘭和聯合國通報，不再延長黑海港口農產品外運協議。

　　佩斯科夫在談及中止協議的理由時，仍強調協議中涉及俄羅斯的部分未能得到執行，因此該協議效力已中止。但他同時表示，一旦該協議中有關俄羅斯的部分得到落實，俄方將立即恢復執行該協議。

　　烏克蘭總統發言人謝爾蓋·尼基福羅夫近日表示，總統澤連斯基希望烏方可以在俄羅斯退出協議情況下繼續從黑海港口出口糧食。尼基福羅夫還在社交媒體強調，黑海港口農產品外運協議是一攬子協議，烏克蘭與聯合國和土耳其簽署一份協議，俄羅斯與聯合國和土耳其簽署另一份協議，而烏俄雙方沒有直接簽署。

　　澤連斯基則對媒體直言，盡管俄羅斯決定中止黑海港口農產品外運協議，但烏克蘭將繼續努力通過黑海出口糧食。他還稱“這是俄羅斯將糧食危機‘武器化’并破壞全球糧食市場的嘗試”，可能危及許多依賴烏克蘭糧食的國家民眾的生命。

　　澤連斯基還在視頻講話中表示，已向土耳其總統埃爾多安和聯合國秘書長古特雷斯發出正式信函，建議繼續實施協議。澤連斯基稱，“烏克蘭、聯合國和土耳其可以聯合確保糧食走廊的運轉和船只的審查”。

　　多方正在尋機斡旋

　　一些政治分析人士認為，除了官方給出的原因，俄決定中止協議還與土耳其近期外交姿態的變化有關。今年5月，俄同意延長協議，被外界視為助力埃爾多安贏得土大選的標志之一。然而，土近期的一些行動接連招致俄方不滿：一是土方于7月8日將亞速營人員移交烏政府，違反俄土相關協議；二是本月舉行的北約維爾紐斯峰會上，土改變以往立場同意瑞典加入北約，被俄視為向美西方妥協。

　　對于協議中止執行，國際社會反應強烈。聯合國、土耳其等多方除了對此表示遺憾，也在尋找機會斡旋，希望協議的未來命運能夠迎來轉機。

　　古特雷斯在紐約聯合國總部表示，對俄羅斯決定中止黑海港口農產品外運協議深感遺憾，聯合國將繼續致力于尋找解決方案。

　　埃爾多安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土耳其努力挽救協議“直到最后一刻”，并稱其為“載入史冊的外交成就”。同時，他認為俄總統普京仍打算續簽協議，并允許從烏克蘭出口糧食。“我相信俄羅斯總統普京希望延續這座人道主義橋梁。”他表示，在普京預計于8月訪問土耳其之前，他將與普京舉行會談，且仍有可能達成恢復協議的共識。

　　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毛寧18日表示，中方希望有關各方通過對話協商，妥善解決國際糧食安全問題。中方愿同各方加強溝通合作，促進形成更多的國際共識，為確保世界糧食安全作出積極貢獻。

　　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稱，歐盟將繼續努力確保貧窮國家的糧食安全。

　　協議將會何去何從

　　古特雷斯認為，黑海港口農產品外運協議此前曾發揮巨大作用。該協議確保了超過3200萬噸從烏克蘭港口運出的農產品的安全通行。世界糧食計劃署運送了大量農產品來支持人道主義行動，以緩解阿富汗、非洲之角等地區的饑餓問題。該協議還是全球糧食安全的“生命線”。在糧食生產和供應受到沖突、氣候變化、能源價格等因素干擾之際，協議自去年3月以來幫助糧食價格下降了23%以上。

　　不過，俄方并不完全認同這一觀點。俄方指出，協議沒有體現人道主義價值，反而“變成烏克蘭向糧食充足國家進行的商業性糧食出口”的工具。俄外交部17日發表聲明說，協議執行期間共運出農產品3280萬噸，其中70%以上運往包括歐盟國家在內的高收入和中高收入國家，而最貧窮國家收到部分占比不到3%，僅有約92萬噸。

　　世界糧食計劃署有關官員表示，俄烏均為農產品出口大國。烏克蘭危機升級后，全球糧食價格一度持續上漲。客觀上來看，協議的簽署和執行對推動全球糧食價格回落起到一定積極作用。未來協議停止執行，可能對東非國家造成影響。古特雷斯也認為，如果糧食和化肥不能被及時運往全球市場，勢必會對糧食生產和糧食價格產生影響。

　　綜合近期媒體報道，自俄中止黑海港口農產品外運協議后，全球主要糧食玉米、小麥和大豆價格已經出現不同程度上漲。未來，協議中止的影響還將持續發酵。

　　對于協議未來將何去何從，普京19日指出：“我們并不反對這項協議本身，尤其是考慮到它對全球糧食市場的重要性。當然，我們會考慮重啟它的可能性，但條件只有一個，此前商定好的俄羅斯參與該協議的原則，西方都要無一例外地充分考慮，重要的是實際履行。”這番講話再次透露出俄方態度，即協議中涉及俄方內容若能夠得到充分落實，俄方將考慮恢復執行協議。

　　分析人士就此指出，本質上協議只是各方妥協的暫時性對策，并非解決全球糧食危機的根本性方案。而且協議不具有法律約束力，如果美西方態度一如既往，那么協議難言續約。(法治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