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同

　　因個人財務信息申報問題備受美國輿論關注的美國聯邦最高法院保守派大法官克拉倫斯·托馬斯近日又添煩心事。《紐約時報》近日刊發的調查報道披露，托馬斯通過精英俱樂部“霍雷肖·阿爾杰杰出美國人協會”結交富豪及收受禮物。

　　大法官又曝丑聞

　　托馬斯1991年由時任總統喬治·赫伯特·沃克·布什提名接替瑟古德·馬歇爾任最高法院大法官，也是最高法院繼馬歇爾后第二位非洲裔大法官。

　　據《紐約時報》報道，托馬斯出任最高法院大法官數月后，即受邀加入霍雷肖·阿爾杰杰出美國人協會，得以與一個由擁有大量財富的保守派人士組成的團體建立關系。這些富人為托馬斯提供度假待遇以及體育賽事VIP觀賽票，并邀請他參加派對。

　　“霍雷肖·阿爾杰杰出美國人協會”網站信息顯示，托馬斯是該協會董事會榮譽成員。調查發現，托馬斯從協會會員以及保守派大金主那里獲取利益，并通過協會結交名流富豪。調查還發現，托馬斯并未如實申報20年來收受禮物及旅游出行情況。

　　《紐約時報》調查報道發表之際，托馬斯正因美國某新聞網站曝光他與富豪過從甚密以及未如實申報個人財務信息而面臨批評。

　　托馬斯被曝出丑聞不止這一次。

　　今年4月6日，一向自詡出身貧寒、生活簡樸的他被一家調查機構爆料，稱其長期接受得克薩斯州房地產大亨、共和黨捐贈人哈蘭·克羅的資助，過著奢華、腐敗的生活。

　　根據美國某獨立調查媒體的調查報告，托馬斯和其夫人曾多次與克羅夫婦一起旅行，乘坐他的私人飛機和豪華游艇在美國和全球各地旅行。這一事件曝光后，克羅發表聲明表示，他和妻子自1996年以來一直是托馬斯夫婦的朋友，“從未試圖在任何法律或政治問題上影響托馬斯法官”。

　　除了旅游度假，克羅向托馬斯贈送禮物的程度和頻率在美國最高法院的歷史上可謂前所未有。報告稱，克羅曾向托馬斯贈送過一本價值1.9萬美元的《圣經》、一幅托馬斯夫婦的肖像和在耶魯大學法學院設立“肖像基金”所需的10.5萬美元。而以上所有的招待內容，托馬斯向美國最高法院提交的財務申報文件中并未提及。不過，根據規定最高法院大法官不受任何相關法律的約束，一切行為準則都由他們自行決定并自行監督執行。這也長期被認為是美國司法機制中的一個漏洞。

　　職業操守成空話

　　美國聯邦最高法院現有6名保守派大法官，包括約翰·羅伯茨、克拉倫斯·托馬斯、塞繆爾·阿利托、尼爾·戈薩奇、布雷特·卡瓦諾和埃米·科尼·巴雷特，以及3名自由派大法官埃琳娜·卡根、索尼婭·索托馬約爾和凱坦吉·布朗·杰克遜。

　　美國聯邦最高法院一向標榜自己客觀、公正，在審理案件時不受政治干擾。事實果真如此嗎？

　　美聯社歷時數月開展調查，通過100多次信息公開申請而獲得數以萬頁計的文件。據報道，索托馬約爾自2009年就任大法官以來，至少通過出書和賣書獲利370萬美元。她的助理直接參與推銷這些書，常要求高校大量訂購索托馬約爾的書。例如，2019年由俄勒岡州馬爾特諾馬縣圖書館和波特蘭社區學院聯合舉辦的一場活動中，索托馬約爾的助理直言“250本書絕對不夠”。預計參加這一活動的賓客均被要求拿書與索托馬約爾見面并請她簽名。密歇根州立大學曾購買1.1萬本索托馬約爾的書，分發給大學一年級新生。

　　除索托馬約爾之外，還有托馬斯等5名在職或退休大法官出書獲利。

　　美聯社還報道，美國聯邦最高法院鼓勵大法官在休庭期間外出講學，但要求相關報酬不得超過3萬美元。然而，多名大法官應夏威夷大學法學院等高校邀請的講學實際授課時間不長，相當于度假，而這些出差旅行無需大法官支付任何費用。

　　戈薩奇和卡瓦諾受喬治·梅森大學法學院邀請講學，他們由此獲得的年收入均為約2.5萬美元，但授課地點不少時候并非距最高法院僅一河之隔的該法學院弗吉尼亞州阿靈頓校區，而是遠至意大利、冰島和英國，且為期約兩周的暑期授課只在上午進行，這意味著他們有充分時間攜家人休閑旅行。

　　另外，美聯社曝光托馬斯、索托馬約爾和卡根等大法官曾出席由高校參與組織的活動。這些活動雖不被稱作“籌款會”，但實際上有富豪在活動期間為高校大筆捐款。一些大法官還曾與議員、政府官員等一同出席活動，可能借此建立政治聯系。

　　美參議院司法委員會民主黨籍主席迪克·德賓說：“他們如果像政府分支機構一樣制定基本(職業道德)標準，會讓我們更信任他們的職業操守。”該委員會共和黨籍成員約翰·科寧則認為，國會應讓聯邦最高法院自行處理職業道德問題，民主黨人尋求最高法院進行職業道德改革“是對法院長期攻擊的一部分”。

　　公信力受到質疑

　　托馬斯丑聞曝光后，引發美國公眾對最高法院公正性的質疑。

　　民調結果顯示，美國民眾2022年對聯邦最高法院的支持率只有25%，創下歷年來的新低。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如果以黨派劃分，民主黨人對聯邦最高法院的信心從2021年的31%下降到目前的13%；共和黨人對聯邦最高法院的信心則小幅上升了3個百分點，達到39%。

　　長期以來，美國保守派與自由派大法官圍繞墮胎、擁槍、死刑、醫保、同性戀等多項社會敏感議題博弈激烈，兩派大法官的“人員布局”因而被視為共和、民主兩黨爭斗的重要“戰場”。按美聯社說法，媒體先前曝光托馬斯結交富豪、收受禮物和瞞報個人財務情況等多項丑聞，致公眾對美國聯邦最高法院信心“驟然下跌”。

　　有媒體指出，自2022年以來，美國聯邦最高法院的一系列判決似乎嚴格以自由派、保守派劃線，分別代表著民主、共和兩黨的政治利益。本應獨立、公正的最高法院充斥著共和黨和民主黨之間的爭斗，逐漸淪為兩黨黨爭的擂臺。

　　索尼婭·索托馬約爾近期也不得不承認，黨派分歧或影響美國公眾對聯邦最高法院獨立性和公正性的看法，越來越多的政客及媒體對最高法院提出質疑，許多人甚至不屑一顧。

　　近年來，美國政治極化不斷加劇，投射到許多方面。美國聯邦最高法院陷入黨爭漩渦只是其中的一方面。

　　美國民主、共和兩黨圍繞大法官人選從未停止過博弈，因此黨派分歧將在未來進一步給最高法院帶來負面影響：美國總統拜登的前任、共和黨人特朗普在任內積極擴大最高法院保守派力量，成功提名任命3名保守派大法官，把保守派與自由派大法官人數之比由5比4變成6比3，進一步鞏固保守派長期主導最高法院的局面。而今年6月30日，被民主黨人拜登提名的美國歷史上首位非洲裔女性最高法院大法官杰克遜宣誓就職，接替同日退休的83歲自由派大法官布雷耶。同為自由派大法官的杰克遜就任后，并不會改變最高法院自由派與保守派的力量對比，但較為年輕的繼任者將給自由派注入新生力量，未來自由派與保守派的博弈將更為激烈。

　　分析人士認為，對美國社會來說，原本應超然物外的聯邦最高法院也卷入黨爭漩渦，受損的將不僅僅是最高法院的獨立性、公正性，還有美式民主。(法治日報環球法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