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日報駐布魯塞爾記者 劉軍

　　“歐盟首都”——布魯塞爾缺公廁？沒開玩笑，確確實實。

　　不久前，比利時布魯塞爾首都大區財政委員會通過了一項決議：為布魯塞爾市增加建設公共廁所投資，以解決久拖未決的上廁所難題。

　　比利時是歐洲大陸最早進行工業革命的高度發達的資本主義國家。首都布魯塞爾是歐盟的主要行政機構所在地、北約總部，也是200多個國際組織總部所在地，超過1000次國際會議舉辦城市。布魯塞爾有“小巴黎”之美譽，是“新藝術”的誕生地，市內有眾多的名勝古跡和博物館，城郊茂密的森林、波光瀲滟的小湖和如茵的草地交相輝映。被法國文豪雨果譽為“世界最美麗的廣場”的布魯塞爾大廣場及周邊地區，到了旅游旺季游人摩肩接踵。

　　但在布魯塞爾旅游，最大的尷尬是“內急”問題無法解決——缺少公共廁所！據悉，這也是當地旅游部門收到最多的抱怨和投訴問題。在布市老城區有一尊著名的“尿尿小童”塑像。小于連在街頭撒尿持續了幾個世紀，是各國游客紛紛打卡的熱門景點。然而，如果有內急又找不到公廁的游客不得已在街角便溺，情景恐怕就迥然不同了！據布魯塞爾荷蘭語自由大學的一份調查報告顯示，有些當地人因為知道老城區缺少公廁，不得不事先安排好“內務”再到那里辦事或參加活動，而外國游客就沒有這份“灑脫”了！有分析指出，近年來布魯塞爾隨地便溺現象增加的原因有二：一是在街頭風餐露宿的無家可歸者和外來難民增加，他們只能在街角“方便”；二是許多餐廳和咖啡廳因疫情而關閉或提前打烊，人們不得已在大街邊便溺。這種現象無疑給布魯塞爾的國際形象和聲譽帶來極大的負面影響。

　　據布魯塞爾公共衛生部門統計，目前100多萬人口的布魯塞爾大區有175個公共廁所，平均1.1萬人分到一個。需要注意的是，公廁不僅數量少、分布不均、女廁很少，而且都沒有衛生紙，衛生設備缺乏維護和清洗，臟水橫流現象普遍。據記者在此間工作多年的觀察，在游客最集中的老城區，只有屈指可數的幾處公廁，絕大多數是不能遮風避雨的半露天式簡易男用小便池，幾乎沒有女廁。老城區雖有幾處投幣公廁，但現代社會越來越多的人使用銀行卡和電子支付，很少帶硬幣！如廁極其不便。

　　按照歐洲國家不成文的規矩，人們可以去咖啡館“借”廁所，但一般是在咖啡館喝上一杯，否則就需要付費。咖啡館或商務中心廁所的收費在0.5~0.7歐元不等。有咖啡館老板抱怨，少量的游客當然可以來咖啡館“方便”，但遇到幾十個人的旅游團隊呢？總不能喧賓奪主，把顧客趕走而專門接待“方便人士”吧。在新冠肺炎疫情暴發前，大廣場附近一條商業長廊大門外常年豎立著一塊牌子，上面有包括中文在內的“這里有廁所”字樣。很顯然，這是以廁所來吸引游客光顧店鋪，廁所當然也是收費的。

　　實際上，布市有關部門為緩解缺少公廁帶來的不便采取了一些具體行動。比如，2021年春，布魯塞爾酒店餐廳和咖啡業聯合會在該市政府的財政支持下，號召所屬餐廳和咖啡館會員向公眾免費開放衛生間，每年可從市政府領到1000歐元的“維護費”。該措施實施一年多來反應不一。一位咖啡廳老板說，去年正值新冠肺炎疫情高峰期，昔日游人如織的大廣場門可羅雀，許多餐廳和咖啡館被迫關閉。此外，因為標識不清晰，人們并不知道哪些餐廳和咖啡廳參加了“免費”衛生間行動！一位西班牙餐廳老板抱怨說，在高峰服務期，要給來店里“方便”的游客讓路，真的不方便。不過，抱怨歸抱怨，此項活動還是取得了一定成效。公共衛生部門負責人稱，現在已有44個愿意向公眾提供免費衛生間的餐飲業合作伙伴，2022年希望達到100個。

　　廁所話題一直是布魯塞爾首都大區各地黨派爭論的焦點，但卻遲遲得不到解決。十幾年前，就有布魯塞爾無家可歸者組織了游行示威。時逢市政競選期，各政黨都把“廁所議題”加進了選舉條例。然而10多年過去了，情況還是沒有好轉。有專家分析，比利時是聯邦制國家，條塊分割嚴重，地區主義盛行。凡是涉及國計民生或公共工程類的大項目，都需要經過大區、市、區議會和政府的層層辯論、審核，少不了文山會海、繁文縟節。難怪布魯塞爾人不無調侃地說，這就是典型的比利時式民主——地區主義+無能為力。

　　有媒體批評道，說到底，解決如廁難體現了政府的執政和管理能力，昭示出是否將“以人為本”放在首位。一位市政工程師認為，在老城區修建公共廁所費用昂貴且很難管理，公廁少導致老城區公共衛生狀況堪憂。餐飲業開放免費衛生間只是部分地解決了白天的問題，并沒有徹底解決餐廳和咖啡廳打烊后的需求。他呼吁，首都大區財政委員會應盡快批準建設費用，在公共場所修建更多的免費公廁。這才是徹底解決如廁難問題的根本所在。

　　（光明日報布魯塞爾3月6日電）

　　《光明日報》（ 2022年03月07日 12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