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凱

　　今年2月26日是世界文學巨匠維克多·雨果誕辰220周年。雨果是法國浪漫主義文學運動的領(lǐng)袖人物，也是法國文學史上最有才華的作家之一，他在復辟王朝時期開始文學創(chuàng)作，去世時已是第三共和國時期，文學生涯長達60年之久。雨果的創(chuàng)作反映了19世紀法國的重大歷史進程和文學進程，從某種意義上講，他的文學世界正是當時法國現(xiàn)實的真實寫照。

　　早熟的詩人

　　1802年2月26日，在法國貝桑松市一幢小樓里，傳出一陣嬰兒啼哭，這個孩子就是日后大名鼎鼎的世界文豪維克多·雨果。

　　雨果出身一個軍人家庭，父親是共和黨人，是拿破侖手下的軍官，后被派往西班牙任職，被拿破侖之兄西班牙王約瑟夫·波拿巴授予將軍軍銜，他也隨之成為這位國王的親信重臣。雨果小時曾隨父親到過意大利和西班牙，他終生忘不了那次坐著驛車穿過整個法國的旅行，沿途有山峰、原野、森林，還有掛著血淋淋尸體的樹枝，雨果和哥哥們一同透過車窗玻璃看著這些令人恐怖的尸體。與父親相反，雨果母親在政治上信奉保王黨，頑固地反對拿破侖。雨果父親常年征戰(zhàn)疆場，無暇顧及孩子，雨果從小跟隨母親一起長大，受到母親影響，成為保王黨的忠實信徒。

　　雨果天生穎慧，未成年時就開始寫詩，是個早熟的詩人。1817年法蘭西學士院為了紀念圣路易節(jié)，以“研究生活環(huán)境帶來的幸福”為題，舉行詩歌比賽，15歲的雨果獲得了第一鼓勵獎。名重一時的浪漫派先驅(qū)夏多布里昂將雨果譽為“神童”，雨果自己也表示：“要么成為夏多布里昂，要么一生無成。”這是少年雨果為自己立下的第一個雄心壯志，他要成為文壇泰斗。

　　在這期間，在經(jīng)過多年“冷戰(zhàn)”以后，雨果父母終于解除了婚姻，幾個孩子的監(jiān)護權(quán)統(tǒng)統(tǒng)歸到母親名下。但雨果兄弟都還不能自立，所以父親仍然承擔他們母子的生活費用。按照父親意愿，雨果應(yīng)該去學習法律或者工程，但他卻醉心于文學和詩歌，渴望在這一領(lǐng)域大展宏圖。雨果對詩歌的鐘愛，使父親大為遺憾，不過他也不是一個固執(zhí)己見的人，當他看到孩子對詩歌是那樣執(zhí)著時，也就默許了雨果的文學夢，他沒有理由禁止孩子這種高尚的追求。

　　19世紀20年代初，在雨果剛剛20歲時，他的第一本詩集《頌歌與民謠集》問世。雨果在寫詩的同時，還開始了小說創(chuàng)作，但這時期的小說《冰島魔王》等作品在思想和藝術(shù)上均非成熟之作，與他日后的作品不可同日而語。

　　1827年，雨果發(fā)表了劇本《克倫威爾》及其序言。劇本因不符合舞臺藝術(shù)要求而未能演出，但那篇序言卻成了文學史上劃時代的文獻，被認為是浪漫主義的宣言，雨果從此成為浪漫主義的領(lǐng)袖。

　　“逼”出來的《巴黎圣母院》

　　《克倫威爾序言》發(fā)表后，雨果一舉成名，在同古典主義的斗爭中，雨果的思想有了新發(fā)展，逐漸離開了保皇主義立場。從20年代末開始，雨果創(chuàng)作了許多絢麗多彩的浪漫主義戲劇、詩歌和小說，表現(xiàn)出相當驚人的創(chuàng)作力。鞭撻封建統(tǒng)治者的罪惡，揭露社會的黑暗和不公，對受壓迫者和貧民表示同情，是雨果這時期作品的主要內(nèi)容。

　　1831年，雨果發(fā)表了長篇小說《巴黎圣母院》。這部作品影響巨大，幾百年來經(jīng)久不衰，其創(chuàng)作過程也非常有趣，是一部被“逼”出來的小說。

　　雨果走紅后，許多出版商都爭相出版他的作品，雨果寫詩、寫劇本、寫小說，忙得不可開交。有一次，一位名叫戈斯蘭的書店老板來拜訪，想買雨果的劇本。當時雨果不在家，來的客人又很多，雨果妻子不認識戈斯蘭，因此沒有和他說話，戈斯蘭認為遭到侮辱，拂袖而去。

　　事后戈斯蘭致信雨果，說雨果太太怠慢了他，作為報復，他要求雨果如期履行出版合同。原來雨果曾與戈斯蘭簽訂過一份合同，將《巴黎圣母院》版權(quán)賣給了他，規(guī)定交稿日期是1829年4月。但由于雨果太忙，他根本沒有開始這部小說的創(chuàng)作，戈斯蘭也從未催促過他，現(xiàn)在卻要逼著他馬上交稿。雨果急得焦頭爛額，只好托人和戈斯蘭商量，最后達成協(xié)議，再給雨果幾個月時間，到1831年2月1日前一定交稿，否則晚一周罰款1000法郎，條件相當苛刻。

　　但雨果沒有其他辦法，只好答應(yīng)了戈斯蘭的要求。他買了一大瓶墨水，將社交用的禮服鎖進衣柜，拒絕外面世界的誘惑，完全沉浸到小說當中去。其實，為了這部小說的創(chuàng)作，雨果已經(jīng)構(gòu)思了3年，閱讀了大量歷史資料，考察了巴黎古老建筑的遺跡。可以說，小說的整體框架和人物形象早已成竹在胸，當他拿起筆來時，這些素材就像泉水一樣汩汩而出。1831年1月14日，雨果完成了最后一行文字，這部著名的浪漫主義小說問世。這時一瓶墨水正好用完，因為這個緣故，雨果曾想把小說改名為《一瓶墨水的內(nèi)涵》，后來因為這個名字被另一位作家用過，此事方才作罷。

　　流亡中創(chuàng)作《悲慘世界》

　　1851年12月，路易·波拿巴發(fā)動政變，雨果參加了共和黨人組織的反政變起義。拿破侖三世實行恐怖手段，對反抗者無情鎮(zhèn)壓，雨果也遭到迫害，不得不流亡國外，直到19年后才返回祖國。

　　流亡期間，雨果一直堅持討伐拿破侖三世，發(fā)表了政治諷刺小冊子《小拿破侖》，并寫成揭露政變過程的文章《一樁罪惡的始末》。1853年，雨果發(fā)表政治諷刺詩集《懲罰集》，懷著極大憤怒揭露拿破侖三世鎮(zhèn)壓人民的血腥罪行，詩集洋溢著革命氣勢和批判力量。

　　當時雨果住在英國澤西島，他之所以選擇這里，是因為小島居民講法語，又在法國海邊。1855年深秋，英國政府為了討好拿破侖三世，將雨果從澤西島驅(qū)逐，雨果拖家?guī)Э趤淼奖葷晌鲘u更小的格恩西島。流亡本來就是漂泊無常的生活，雨果舉家遷來格恩西島，注定又是一番忙亂。1856年4月，雨果的《靜觀集》在巴黎和布魯塞爾同時出版，獲得了巨大成功，收到一筆可觀的稿費，他用這筆錢買了一幢三層小樓，取名“高城居”。

　　雨果在“高城居”里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運動和寫作是他的主要任務(wù)，此間他創(chuàng)作了長篇巨著《悲慘世界》，并于1862年公開發(fā)表。《悲慘世界》從構(gòu)思到完成，經(jīng)歷了漫長時期。早在1828年，雨果就聽說過一個真實故事：1806年，有個名叫皮埃爾·莫蘭的出獄苦役犯受到主教接待，主教將其托付給一位將軍；莫蘭后來認真做人，以贖前愆，最后在滑鐵盧英勇犧牲。這個故事就是《悲慘世界》的雛形。書中很多素材來自雨果的親身經(jīng)歷，小說中馬呂斯的思想經(jīng)歷了保王黨人到波拿巴主義者再到共和黨人三個發(fā)展階段，與雨果的思想發(fā)展軌跡是一致的，這個人物明顯有雨果本人的影子。

　　《悲慘世界》是雨果文學創(chuàng)作的巔峰之作，就連他自己都禁不住驚嘆：“這部作品是一座大山。”今天看來，《悲慘世界》獲得這個評語是非常合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