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展大觀】

　　光明日報記者 李 韻 光明日報通訊員 寧 琦

　　再過幾天，壬寅虎年就到了。日前，北京中國國家博物館舉辦“瑞虎佑安——二〇二二新春展”，春節假期不妨走進北1展廳，去看一看文物中的虎，品一品傳統中的虎文化。

　　這次國博舉辦的“瑞虎佑安——二〇二二新春展”，選擇的展品上起商代，下迄21世紀初，既有金玉璀璨、精工細作的貴胄用器，亦有粗陶灰瓦、樸拙可愛的市井遺存，品類豐富，從信仰禮制、歷史文化、藝術生活等方面系統展示虎的歷史、文化和與虎有關的節俗信仰。其中七成以上的展品為首次展出。

　　　王權貴胄的虎

　　虎因有著威嚴的形象令人敬畏，因此成為權力的象征。

　　展品中有一對漢代錯銀“堂陽侯”虎符。它們雖然僅有一根手指大小，卻做工考究，是漢代虎符中的佼佼者。符的背部有工整的錯銀銘文，保存幾近完好。策展人高秀清介紹，這對虎符的左右兩片仍然能像兩千多年前那樣開合。

　　虎符是古代調兵信物，因外形呈臥虎的形狀，故稱“虎符”。分為左右兩半，中央與統帥各持半符。調發軍隊時需持符驗對，兩片符相吻合才能出兵。咱們常用的“符合”一詞，便是來源于此。記者不由想起信陵君“竊符救趙”的故事，正是《史記》中的這段記載，讓后世了解了古代兵符的使用，也為虎符增添了傳奇色彩。

　　這次展覽中最為亮眼的文物非虎鎣莫屬。這件西周青銅虎鎣，有點像三只足的偏圓形茶壺。它的管狀流也就是出水口，被做成伏虎的樣子，這也是“虎鎣”名字的來由；與流對應的另一側，是它的鋬，也就是把手，被塑造成龍頭的樣子；它的蓋子上有圓雕踞虎形裝飾，蓋子與鋬上各有小環鈕。考古學家孫機告訴記者，鎣是用來盛放一種叫“郁金”的液體香料的容器。他介紹，古代人認為神不吃東西，而喜歡聞香氣，所以就把酒放在爵中，下面用火加熱，促進酒氣揮發。由于古代的酒通常濃度較低、氣味比較清淡，所以特別要在酒中調入“郁金”，增加香味以娛神。他還說，目前已知存世的“鎣”不超過8件，有些是出土的，甚至是殘破的，而虎鎣卻非常完整，且造型奇特，所以十分珍貴。

　　關于這件文物，背后還有著更為曲折的故事。此前報道中曾記述過它的坎坷身世。虎鎣原為清代皇家所藏，英法聯軍洗劫圓明園時，將它掠走。2018年，它出現在海外拍賣市場。在多方努力下，境外買家表示愿意將虎鎣捐贈給中國。虎鎣終于回到祖國，入藏國家博物館。虎年春節，寄托著國人深厚民族情感的虎鎣，與廣大觀眾一起慶賀壬寅虎年，實在別有意蘊！

　　尋常百姓的虎

　　虎，在廟堂之上作為權力符號，飛入尋常百姓家則產生了各種以虎為造型的器物，虎的文化內涵也隨之不斷豐富。

　　虎，威風凜凜，勇敢無畏，具有積極向上的形象，不僅是軍隊的象征，也為古今文人所喜愛。本次展覽也展出了許多以虎為主題的書畫作品。展廳里有一幅清初畫家馬負圖的《荒崖乳虎圖》軸，畫了一只小老虎舒展地趴臥于山崖之上，讓人看到了山中之王憨頑呆萌的一面。

　　虎的造型也常常出現在日常用品中，既富有實用功能，又頗具審美價值。展柜中有兩件金代的虎形瓷枕，虎背削平形成橢圓形的枕面。它倆左右對稱擺放，又同是瞠目張口的臥虎造型，仿佛突然遇見對方時的神情，頗具喜感。其中一件枕面上畫有黑彩樹木和鴻雁紋，另一件的背部則題有“白日馱經卷，終宵枕虎腰，無人將尾蹈，誰敢把須撩”。讀罷詩句，亦不由令人發出會心一笑。

　　虎是象征吉祥與平安的瑞獸，人們希望它能護佑家人平安。展覽中不乏帶有祈福之意的虎文物，比如這件東漢龍虎紋“長宜子孫”青銅鏡。銅鏡背面一龍一虎相對而望，龍紋虎紋采用了高浮雕工藝，造型刻畫清晰，細節分明，凸顯出虎與龍的雄壯有力。以銘文作裝飾是漢代銅鏡的特點，“長宜子孫”也是比較傳統的吉祥話，表達古人對于家族子嗣延綿、代代興旺的期盼。

　　民俗生活的虎

　　除了厚重的、從歷史中走來的猛虎，展覽也力圖表現民間活潑的節日習俗和春節氛圍。

　　一進展廳，觀眾就被紅色包圍：紅色的燈籠、紅色的春聯、紅色的窗花……沿著燈籠裝飾的走廊，記者走進了一座傳統的多進式“院落”。高秀清說，是想用這種形式來表現傳統中“家”的概念；展廳內的五個“門”既是展覽空間的分隔，又寓意五福臨門。

　　展覽還特別設置了多媒體互動體驗區，應用動態捕捉技術，讓觀眾體驗剪紙藝術，感受科技力量和傳統藝術結合所帶來的樂趣。觀眾在觸摸屏上用手模擬剪紙動作，就能創作生肖剪紙，隨即展廳紅色背景墻的窗戶上便出現了有著老虎圖樣的窗花，很有趣味。這一區域成了小朋友們的最愛，剪了又剪，流連忘返。

　　虎年看虎，當然不能僅僅是展品中有虎元素，而是展廳內“虎”無處不在——隨處可見造型夸張的布老虎。在剪紙互動屏旁邊的窗臺上，就有一對花布縫制的小老虎，一只眼睛瞪圓，一只笑容可掬，堪稱虎年“氣氛組”。布老虎是中國民間廣為流傳的工藝品，已經入選了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布老虎一般作為兒童玩具和擺件使用，也是融入了虎的吉祥寓意，希望孩子們像虎一樣有著旺盛的生命力，能夠平安健康。

　　威嚴的虎、勇猛的虎、頑皮的虎、吉祥的虎，虎的圖騰寄托了中國人太多美好的愿景。從商周到當下，時光穿越千年，國人對于國家強大、生活幸福的追求從未改變。高秀清說：“我們希望，新的一年能借著虎的吉祥與銳氣，驅散疫情的陰霾，人們能更加自由昂揚地生活。”

　　（光明日報北京1月26日電）

　　《光明日報》（ 2022年01月27日 09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