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賀楚慧（中國人民大學勞動人事學院博士研究生），趙忠（中國人民大學勞動人事學院院長、教授）

　　2025年《政府工作報告》提出，推動更多資金資源“投資于人”、服務于民生，支持擴大就業、促進居民增收減負、加強消費激勵，形成經濟發展和民生改善的良性循環。黨的二十屆四中全會進一步提出，堅持擴大內需這個戰略基點，堅持惠民生和促消費、投資于物和投資于人緊密結合，以新需求引領新供給，以新供給創造新需求，促進消費和投資、供給和需求良性互動，增強國內大循環內生動力和可靠性。這一系列戰略導向和政策部署，顯示出“投資于人”的政策脈絡愈發清晰，邏輯從“物的積累”向“人的發展”深度轉型，進一步彰顯了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

　　發展目標與發展方式相統一：以人力資本驅動長遠增長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要順應人民群眾對美好生活的期待，堅持人民主體地位，把人口高質量發展同人民高品質生活緊密結合起來，把“投資于物”同“投資于人”緊密結合起來。“投資于人”是發展目標與發展方式的深度統一，既是驅動經濟長遠增長的核心路徑，也是“發展為了人民”與“發展依靠人民”的有機融合。人才是第一資源。人力資本理論指出，對知識、技能、健康的投入是經濟持續增長的核心動力。人力資本的提升能通過提高勞動生產率、推動技術創新等途徑，為經濟增長提供持久動能。在當前我國經濟轉向高質量發展階段，在技術進步和人工智能時代的背景下，人力資本的戰略價值愈發凸顯。投資于人正是發展目標與方式相統一的生動詮釋。

　　具體實踐中，這一理念已轉化為具體成效。在技能人才培育領域，截至2024 年底，我國技能人才總量突破2億人，高技能人才超6000萬，占比達30%，為制造業轉型升級、新興產業發展注入強勁動能。在農業領域，超900萬人次接受高素質農民培育，82.62萬人成長為農業骨干，推動農業科技進步貢獻率從2015年的56%躍升至2024年的63%，實現農業提質增效。數據顯示，我國人力資本投資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超三分之一，成為拉動經濟增長的重要引擎，充分彰顯“投資于人”在推動發展方式轉變、實現長遠增長中的關鍵作用。

　　“人”“物” 雙投相結合：物質資本與人力資本協同發力

　　“投資于物”是基礎支撐，“投資于人”是活力源泉，二者不可偏廢。“投資于物”同“投資于人”緊密結合，揭示了現代經濟系統中物本投資與人力投資的協同規律。

　　“投資于物”是指對各類勞動資料的投資，如加大對基礎設施、廠房設備、產業升級等方面的投入，這能夠改善生產方式和產業運行機制，夯實新質生產力發展的物質基礎。“投資于人”則是將更多財政資金和公共資源投向教育、就業、醫療、社會保障等民生領域，投入到人的能力提升、健康維護、職業發展和潛力開發中。“投資于物”為“投資于人”提供物質條件，而“投資于人”則能提高勞動者素質和人力資源使用效率，充分發揮勞動者對經濟社會發展的推動作用，進而促進“投資于物”的效益最大化。因此，物質資本與人力資本有機結合、相互協同，是形成新質生產力的有效途徑。

　　例如，我國16.5萬公里鐵路、459萬個5G基站等“物的投資”，若缺乏專業運維、技術研發等“人的能力”支撐，其效能會大幅受限。反之，通過教育和培訓提升勞動者素質，能讓物質資本精準匹配產業需求，實現從“有設備”到“會用設備”再到“升級設備”的跨越，形成“物的積累”與“人的發展”相互促進的良性循環，推動新興產業從跟跑到領跑，為高質量發展注入雙重動力。

　　貫穿全生命周期：構建全鏈條人口服務體系

　　“投資于人”是從生育到養老的全流程投入，彰顯“投資于人”的系統性與持續性。二十屆中央財經委員會第一次會議部署建立全人群、全生命周期人口服務體系，推動“投資于人”貫穿個體生命全程。這一理念以人的全面發展為核心，統籌人生各階段需求，是踐行以人民為中心思想的關鍵舉措，也是應對人口形勢變化、推動高質量發展的必然選擇。

　　當前，面對人口老齡化、勞動力結構轉型等挑戰，構建全人群服務體系成為穩住民生基本盤、激發社會新活力的關鍵。實踐中，生育支持政策不斷完善，國家衛健委等部門出臺《關于進一步完善和落實積極生育支持措施的指導意見》后，多地延長生育假、發放育兒補貼，助力構建生育友好型社會；在教育領域，“雙減”政策優化義務教育生態，高等教育則不斷拓寬人才培養路徑；就業與醫療保障同步推進，職業技能提升行動強化就業服務，醫保跨省結算讓就醫更便捷；養老服務則借《關于發展銀發經濟增進老年人福祉的意見》等政策的東風，推動智慧養老、互助養老模式創新，全方位提升老年生活品質。這些實踐，生動詮釋了“投資于人”如何貫穿全生命周期，通過構建全人群發展保障網，為人口高質量發展與經濟轉型升級架起橋梁。

　　增收、消費、投資聯動：打通經濟循環關鍵路徑

　　“投資于人”作為暢通經濟循環的重要抓手，把民生消費型投資、職業發展型投資和人力資本型投資有機結合，促進“增收、消費、投資”協同發力，破解內需不足、消費不振的發展堵點。

　　收入是消費的根基，政策層面通過優化就業保障、完善收入分配機制，直接提升居民可支配收入，增強消費底氣。同時，生育、醫療、養老等領域保障體系的完善，則進一步減輕家庭負擔，讓居民從“能消費”邁向“敢消費”。當消費能力與消費信心得到有效提升后，消費環境便成為釋放消費潛力的“臨門一腳”。提振消費專項行動從拓展消費場景、升級縣域商業體系等維度改善消費環境，激發消費意愿。更重要的是，“投資于人”為社會資本指明新方向，在消費升級趨勢下，教育、養老、醫療等發展型消費領域成為投資熱點。例如，商務部、國家發展改革委等九部門聯合印發《關于擴大服務消費的若干政策措施》，明確鼓勵社會資本進入養老、托育等領域，推動服務消費提質擴容，形成“政策引導投資、投資優化供給、供給激活消費”的良性循環。這一戰略布局以民生為切入點，推動居民增收、消費擴容、投資增效協同發力，為經濟高質量發展注入持久動能。

　　【本文系教育部哲學社會科學研究項目（項目號：2023JZDZ008）的成果。】